第三卷(25-31) 作者:Kars(2/32)

  “故已逝,不必再提。”我摇了摇,将手中的黑子轻描淡写地落在棋盘一角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
  凉亭里的风忽然静了一瞬。

  “……是在下失言。”

  秦面色一肃,那份热切的神迅速收敛,换上了恰如其分的歉疚与沉重。  他没有多做解释,也没有画蛇添足地安慰,只是微微垂首,将这片刻的尴尬轻轻揭过。

  分寸感这种东西,是刻在皇室子弟骨子里的本能,而秦显然修炼得不错。  我没有接话,只是伸手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  棋局继续。

  往来数之后,棋盘上的局势愈发犬牙错,如同两军对垒,杀机四伏。  我步步紧,黑子如水般侵蚀着他的地盘,将他的白子分割包围,逐个蚕食。

  秦的眉越皱越紧,落子的速度从最初的从容变得迟缓,每一步都要思索再三,指尖捻着白子在棋盘上方比划半天,才小心翼翼地点落。

  有时落子之后还要再盯着看几息,像是生怕遗漏了什么隐藏的陷阱。  他的谨慎,已经变成了一种负担。

  秦的棋力在俗世中或许算得上国手,他的基本功扎实,棋感细腻,记忆力和计算力都属于上乘,在京城那些名流雅集上,能赢他的屈指可数。

  但他的棋风太软,棋路温吞,像他这个一样。

  包容有余,锐气不足,守成尚可,攻伐乏力。

  这是格使然,也是处境使然。

  一个自幼活在猜忌与压制中的王爷,能养出什么杀伐决断的子来?  但也别因此小瞧了他。

  他虽不急于进攻,却十分耐心地经营好自己的地盘,将每一块领地都打理得滴水不漏。

  这种棋路看似保守,实则极为扎实,若是对手稍有不慎露出绽,他便能凭借厚的根基发起反击,慢条斯理地将对手拖消耗战,然后用他那种令窒息的耐心将对方磨死。

  但问题在于,他的对手是我。

  我的棋路没有固定的章法。

  老当年说我的棋像我的剑,野、狠、不讲道理、不留面。

  后来年岁渐长,我的棋风收敛了许多,不再那么锋芒毕露,但骨子里那不按常理出牌的劲始终没变。

  我没有给他找到绽的机会。

  相反,我一直在制造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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